一直想哭,哭不出来,就像Max很努力却不能挤出眼泪,这种感觉非常可怕,好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堵在面前,呼吸不能。
感谢这三部电影,让我哭得淋漓。(有剧透,慎入。)

“够了!够了……”
Sam哭的声音很小,真正的痛苦是没有眼泪的。画面拉远,整个月球回荡成一场孤独。这灰色尘土覆盖的星球,在这宇宙中始终是一个悬浮的存在,无依无靠,离地球,那么远。
Sam,那颗蓝色的星球,是家吗?是从来不曾回去的家吧。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一场骗局,这一切的虚妄没有多少人能明白。
有的时候这颗星球多一个人,并不代表你会不孤独。

窃听风暴(他人的生活)Das Leben der Anderen
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人,莫过于看了一本书就决定改变自己人生的人了。
HGW XX/7 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部影片有德国人的美感,坚硬,锐利,完美。
男主角的眼睛很大,凶狠而且清澈。他有两个动作让我印象深刻。
一个是在长官的房间内,他拿着告密的信函,长官滔滔不绝讲着如何将艺术家隔离关闭,让其无法与任何人交流,失去创作能力……这个时候,这位特工捏着信件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动了一下。
另一个是他审讯剧作家女友的时候,一再强调,请你不要忘记你的观众。没想到,女友没怎么挣扎就说出了藏匿打字机的地方,特工的眼睛以一种极其难以察觉的幅度眯了一下。
导演试图用极其细微的动作撩拨你最敏锐的神经。
也许,人生就藏匿在最细微之处。
影片最后,失去工作和人生的特工一个人拉着邮局送信箱走在街上。街道是沉默不语的历史。
他走过书店,消失在镜头之外。又折回来,仔细端详剧作家的新书海报。他走进书店,翻开剧作家的书,上面写着献给HGW XX/7。
书店店员问要不要包起来送给别人,他说:“不用了,这是给我的。”

Max对着镜子。他不会微笑。
他说PPPS:我从来没有用过一个避孕套。
他在给Mary的信里这样说道。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Mary是一个长着雀斑和胎记的小姑娘,生活在棕色的澳大利亚。
Max是一个长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生活在灰色的美国纽约。
但他们都喜欢The Noblets动画片。他们都是粗糙的粘土人,生活在粗糙的粘土城市里。
他们之间,与爱情无关,与亲情无关,似乎也与友情无关,不过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信件。
人与人之间,最深处的交流或许都与那些情感无涉吧。
成人的世界是一成不变的灰色,深一点的是黑色,浅一点的是浅灰。只有Max头顶的帽子装饰是红色的。
儿童的世界是永远不愠不火的明亮色,既不那么欢快,也不那么悲伤。即使Mary的父母家人都死了,老公也离开她了,那个世界仍然是不愠不火的棕黄色。只有Mary头上的发卡是红色的。
对了,还有女人的嘴唇,是鲜红色。
性,是Max永远不懂的东西。他有一个“看不见的朋友”,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当他的心理医生认为他不再需要这个“看不见的朋友”,他就让他去墙角看书,这个好久没有刮胡子理发的朋友看的是一本“如何交友”。
长大,是Mary永远不懂的东西。她喜欢给Max寄巧克力,因为那是她喜欢的东西。Mary因为永远无法摆脱额头的胎记自卑,但Max说,那是巧克力,Mary死后将因此掌管天堂里所有的巧克力。
20多岁的Mary写了一本关于Max的书,把第一本寄给Max。Max非常生气,拔掉了打字机的M键寄给了Mary,决定不再原谅她。
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距离是阻隔一切的墙。
但是,如果我那么在乎你,我就包起我所有的Noblets收藏,写一封没有M的信给你。
这封信是给“ary”的。
当Mary最终来到灰色的纽约,推开Max的门,她的脸被明亮的棕色包裹着,头上的发卡是红色的。
可是Max已经死了。
Mary坐下来,看到一瓶眼泪,Mary for Max,一个镜子,上面插着一张Mary幼年的自画像,向上,再向上——一封信,好多封信——Max把所有Mary的信贴在了房顶上,那一刻房顶仄仄生辉,闪耀着棕黄色的光芒。他死的时候,是看着Mary的信,死掉的。
Mary抬起头,拉着Max的手。一只是明亮棕黄色的手,一只是黯淡的灰黑色的手。
如果灵魂在说话,有没有M又有什么要紧呢,是PPPS还是PSSS又有什么要紧呢,是半个地球的距离,还是生与死的距离,又有什么要紧呢。
这温暖的恐怖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