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到南方就是到这么南的地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从机场到新华社有70公里,一路上满眼的绿色蜂拥而入我的视线。这种绿,不同于其他的绿,这是墨绿色。带着南方黏腻的空气分子,都繁茂地直立着,像爱因斯坦的头发,或者福建大妈风吹日晒的面部表情。
生我养我的西安,有着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公路,可是福建的高速公路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电脑上玩的赛车游戏:这曲里拐弯的路,旁边繁茂的树和黄色灯光的隧道,让我回忆起自己玩的时候很容易撞坏周围的护栏或者把车撞翻在隧道拐弯处。
分社的主任记者巫老师说,这里的高速路是全国造价最高的,把百元大钞一张张平铺在公路上,看,这路就值这么多。
我开始浮想联翩神游天外,黑色的公路在我眼中都变成了花花绿绿毛主席,想象着车开过去钱飞扬漫天的样子,真拉风。
中国人呐,最讲究一个“吃”字。所以车开进市里(说实话没发现已经进城了),第一件事就是被好心的巫老师带去品尝福建特色食品。
他说,你们喝酒吗?我下了一身冷汗,觉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就连忙摆手,话都说不匀称了。没想到他说他也不喝,紧接着叫服务员:“有青蛙汁吗?来一札。”
“青蛙。。。。。。”我脑袋盘旋着这两个字,有好几支绿色生物在我脑中飞来飞去,露出奇异的表情。
不一会儿,一大罐绿色的带着泡沫的东西就端上来了,我发现每个人都出奇镇定。于是想了很久端起杯子闻了一下:“你们说的。。。是黄瓜吗?”
又见皮皮虾,鼓起勇气咬了一口,发现他们为什么这么像白色大肉虫。那些爪子就在我心里翻江倒海了好一阵,挠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我发现,配上“青蛙汁”,所有的海鲜都更加有海里的味道,腥咸的气息停留在我的鼻腔迟迟不肯离去。
我心想,完了。我是一个最爱吃的人。
明天就会下雨,福州的天气很像西安下雨前的样子,夏天的感觉。不令人讨厌。街道很窄,很拥挤,树木也跟行人争抢有限的空间,扭曲着身子,妄图在这个大公共汽车上给自己找到一块相对舒适的容身之地。我眼前浮现起五年前的西安。我是一个怀旧的人。
我曾经扬言台风来了我会去写特写,细致到死者的衣着和家人的眼泪。现在我不能想象这么拥挤的街道如果刮起台风会是什么样子。
下午的会议从2:30开到5:30。我算知道总社做编辑练就的板凳功其实在分社例会面前不堪一击。社长是《经参》来的,副社长是《瞭望》来的。各位记者都是南方人相貌。我作为总社来的小毛孩子,胡诌八扯地表了决心,眼神坚定地看着各位记者。不一会儿,眼神就直了。思绪如坠万里雾中。觉得韩老师一周开十几个会,不是一般人儿。
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是全新的,好的坏的我照单全收。我将把这里作为我存钱罐的里的第二枚硬币,小心翼翼的存放在我自己给自己开的新华社户头上。
顺便说一句,第一枚硬币是有点心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