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而已,在西安的大床上有什么区别,在北京的小窝里有什么区别,在福州的宿舍里有什么区别,我现在不过是在武夷山风景区的一家宾馆里,还四星。可是为什么老做噩梦呢?
梦见自己忽然回到家里,但是是搬家前的家,在二环路那里。我说啊我终于到家,我想回自己的小床睡觉。一进门却忽然看见半个人的身子在我床上。他正努力从墙里向外爬。他穿白色的T恤,长发披头散发,用力抓着我的床单和被子,整个小床在他手里变成废墟的模样。我说啊!啊啊啊啊啊!
醒来后,我发现我在武夷山,床的大小和我家里的差不多。另一张床上睡着美丽的厦门卫视女记者,夜色宁静,她完全没有觉察到我的恐慌。
今天早上淋了几小时的雨,也被人把摄像机架在头上拍照,还要跟一大群骂骂咧咧的无良摄影记者抢位,回来后顾不上吃饭写了一条无聊小稿,发了我都不想看的照片,然后倒头就睡。
又是噩梦。梦见自己来到一个漂亮公园。公园里有干净的白色长椅,弯弯曲曲的石子路,还有红色的秋千。却没有人。天色昏暗,我不停地走,却只是在重复刚才的路。
我对自己说我要找个地方睡觉。一眨眼就来到一个人的家里,他的床单是白色的,床头有一个红色的灯。他说,不要以为自己很特殊,许多人和你的选择都一样。
这次大会的主题是“禅茶”。和一群得道高僧一起,我希望在武夷山寻找一份宁静,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找到自己思维的曲线。结果却在禅的宁静庇护下做了两噩梦。
梦是不是噩梦,不在于有没有遇到妖魔鬼怪,而在于是不是真的产生了恐惧。
小的时候曾经做了一个梦,大概四年级吧,那种恐惧到现在还不能消散。
我梦见自己在家里,有个怪物想要进来,它拼命撞门。大门被撞开,我溃逃到卧室,回头看见它是一个像巴巴爸爸一样的粉色大鱼,它疯狂的在空气里面扭动身体,向我游来。我关上卧室门,门被撞得不断弯曲,我看着身边的机器猫,他流泪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绝望了。
在童年的记忆里,机器猫就是万能的一切,他放弃了,我就绝望了。
这种绝望的恐惧并没有在醒来后消失,而是变本加厉。我茶饭不思,也不敢再去睡觉,经常问爸爸,爸爸啊,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思。爸爸惊恐地看着我,我就低下头看自己手里的米饭。
很长一段时间,我连说出那个梦的勇气都没有。它像一个魔鬼,紧紧扼住我的咽喉,封锁我的大脑。
我来寻求宁静,一份真正的宁静。可是天意却给了我没完没了的雨和几个梦。
另:这个美女记者叫做佳佳,早上我在他们的车上睡着,她说我睡觉像一个小动物,或者她的小表妹。让我对做梦又挽回了一点温馨之感。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