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车上呼呼大睡,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梦见外星人来攻打地球,突然跳转至幸福地躺在家里。完全是车内氧气不足导致的症状。这种封闭式的大巴让我想起上海公车突然起火烧死人的新闻。
汽车突突突的扭来扭去,终于到达了一个小山村,恩……万人空巷……只有被弃置的土坯房子,和飚着满身肥肉来回躲藏的小花猪们。
一直气吞山河的驴子用婉转高亢的歌声迎接了我们的到来。
作为一个非政府科学普及作家组织——“松鼠会”,突然在这时体现出了它的科学性——人群中忽然有一个人惊呼:“啊!驴子原来真的是这样叫的!”
正是莺飞草长的季节,这个山坳里的小世界由几千张嘴和一万亩的树林组成。
这几千张嘴包括猪、羊、鸡、鸭,和一群刚来的肉食松鼠。
四周的山把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没有人,没有公路,没有电,没有机械,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我们不得不成为了原始人。
而这一切,都属于一个叫张娇的女人。十年前,她花掉了自己所有的家产一共两千万(十年前的两千万人民币呀~~~),买了这片山头,就为了恢复原来的生态状态,说白了就是种树。这位年富力强的女人嗓门极大,远处听悦耳响亮,近处听震耳欲聋。
现在她已经身无分文,又不愿意接受无偿捐赠,也不愿意搞任何营利性(在她眼里是破坏性)活动。
饭前,作为一个科学组织,我们在植物学家刘夙的带领下辨识了几种植物,学习气氛颇为浓厚,但是很快,就被张娇叫我们吃饭的粗野声音给打断了,松鼠们蹦蹦跳跳地就脱离了学术圈。
第二波,有几个人慢了下来。
第三波,好多人不见了。
第四波,路上好多人在聊天,当然也包括我。
第五波,只剩下几个人了,
……
第N波,有几个壮汉拖着碗口粗的死树下山了……
到了吃饭时间,所有人都出现了……
话题从基因到天文,从植物辨识到心理分析,从时装杂志到今晚的羊……包罗万象。(我的排比句用的这么好)
饭吃完了,天黑了,人也都回来了,可是羊还是不见踪影。
等到心发慌,张娇终于来了,以山中女侠的气魄给柴堆泼上汽油。火焰“呼啦”一下窜起来,她转着圈,火焰也转着圈,好像一种远古的祭司舞蹈。
于是一群人就在围坐在火堆旁,眼睛直勾勾看着一片血淋淋的生羊肉悬挂在生了锈的铁钩子上,有说有笑的喝着啤酒,磕着瓜子。
突然,我们想起来,今天是来看星星的。
我们仰望星空,只看见北京难得一见的浓云密布,好像我们这一小块天下是外星人用来做实验的培养皿,外界世界是不存在的。
我说:今晚能够看到的星星,就只有“地球”这么一颗了。
晚上的星星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十三喝了一口啤酒,指着天空说:“你看,今晚的星星多美啊!”
于是我们顺着天文男Gerry的20毫瓦指星笔的绿色光柱向上看去,这道绿莹莹的激光在树上、山上盘旋了一阵,就直指天空,看它的穿透力,估计已经惊扰了云层后面的星星,或者已经把某飞碟烧成两半了。
Gerry说,30毫瓦的指星笔是不能卖的……可以当作武器……
就这么,等着……等着……等着……
等到好多人都会去睡了,火光也越来越小,羊还在烤着。剩下的人围成越来越小的圈,眼神空洞地看着这只滋滋冒油的肥羊,左右脚不停交换着地,摇摇晃晃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内容我都不记得了。我们好像已经忘了自己在等什么。
这个时候,土摩托说:“你可以写一本书,叫做《羊图腾》。”
这里面,有男有女。
有植物学专家、天文学专家、生物学专家。
有三联、冰点、氧气、新华(这个……这个……手指在地上画圈圈……)等各种媒体的记者。
大家,恩,都累了。
(下了山,到了延庆的邮局,人已经不全了,我们才想起合影)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松鼠会的链接,请大家收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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