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的犀牛
时隔一年,再次去看《恋爱的犀牛》。
上次陪我去看的姑娘,一年前在叫嚣着自己没有男朋友,现在已经结婚生子,我好久没见到她了,上次打电话是她在产房等候生产的时候。黄总,不知道做妈妈是什么感觉,想抱抱你。
演出居然是原班人马,我一个一个认出来。那种惊喜,好像看见一群老朋友,尽管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个故事很简单,马路是一个养犀牛的男孩子,他爱上了一个身上有打印机味儿的女孩,叫做明明。而明明死去活来地爱着一个对她不好但是却让她不能自拔的男人。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剧里出现过。
男主角进步了,女主角走神了,大家都是一脸的疲惫。
男主角头发变长了,胖了一点点。灯光一亮,他仍旧坐在那张吊在半空的床上,说“牙刷想证明我是发情期”,说“也许是我经过她时那种奇怪的潮湿的味道”,说“柠檬味的明明”。他的眼神让我相信,他一直在剧里面,一直没出来。
女主角一开口就说错词了。我想问一声:你在这里吗?
一个执拗的明明,被齐溪演得活灵活现,她身上那股拗劲成就了一个特殊的明明,柠檬味的明明。
可是这一次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戏里。她哭的时候我觉得她只剩下一个空壳,她用手指戳开马路的时候,我觉得她是一个提线木偶。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明明很刚烈,很入戏。
我的记忆也始终模糊,记不清到底有些什么改变。只发现了两人在跑步机上奔跑的那段被删掉很多。
这是一段关于做爱的隐喻。
是明明和马路唯一的最亲密的交流。
去年的他们在一个青苹果的投影下反复交替跑在前面,我还记得明明一开始的疲惫,马路的害羞和兴奋,还记得明明跑着跑着奔向前方,张开手臂的样子,还记得马路迷恋地看着明明,一步一步跟着明明的节奏。
那一段让我至今印象深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导演让马路自己达到高潮,明明在后面一直一脸苦闷。
是明明自己对做爱的看法有变化?还是这场戏根本演不下去了?
爱情就是自说自话吧。
从始至终,男女主角都没有什么情感交流。马路爱着明明,明明爱着神秘男人。小红又爱上了马路。他们之间没有一次心灵的碰撞。却让每个人生不如死。
爱情不就是痛苦吗?
如果不是痛苦,那一定是幻觉。
在幻觉中,我们生离死别,锥心刻骨,经历了几个世纪。其实,这一切都不曾存在过,而那场漫长的痛苦,也不过是三七亿分之一秒。
于是,也没必要那么执着。
看完第一遍,我对正在思春期的黄总说,我觉得他们都有病。
黄总说,姬老师就是一个理智的女青年。
剧后,我买了一本《悲观主义者的花朵》,黄总买了一本《琥珀》。她去找孟京辉和廖一梅签名,我在旁边看着等她。
后来我终于在几次挣扎之后看完那本花朵,立即送给了黄总。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年。我对黄总说:“孕妇最好不要看。他们有病。”
我承认我一直游离在戏外。
这出话剧我看得太不经心,被眼花缭乱的笑点和镜子冰箱淋浴喷头跑步机之类的道具蒙得晕头转向。
那剧情简单,一句话就能说完。我自以为自己站在高空,看着帮青年男女谈恋爱谈得水深火热,我一脸的普度众生。
其实我不过是没有勇气爱罢了。
第二次看这个剧,很奇妙的是,我被张玮玮的音乐吸引了。这就是你认识了一个人之后的困扰和快乐。
这音乐真张玮玮啊,真好听啊。那个手风琴的声音真迷人啊。
于是我就被音乐带进了剧情。
当我看到马路跪在地上抄写犀牛生理数据的时候,我觉得,好多人都是活生生的。爱情跟柴米油盐一样不可或缺。
马路有一个经典动作,就是用一根手指指着观众,好像在看明明,好像在看自己的内心,他指的是爱情。
马路每次指向观众的时候,我都隐隐觉得他的手指在发光。好像一种神迹。
演出结束了,所有演员手拉手站成一排,他们没有了当初那种喜悦。
我觉得有悲伤隐隐在他们之间传递。
马路说,珍惜那些美好的东西,留住那些美好的东西。
我觉得疑惑。
人流散去,我等到了张玮玮,我笑嘻嘻地说,你好害羞啊,我看到你脸红了,他们为什么找你去客串一个角色呢?
玮玮说,我们有个演员生病了,是大病,前面有些台词大家都分了,这个部分实在分不掉了,我替了他一个多月了。
我很诧异,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些面孔我都见过,只是都不曾这么疲惫,他们都躲开我这个陌生人的直视。
玮玮说,这次在蜂巢演完就继续全国巡演,跟去年一样。以后,就不演了。“这个剧我们演不下去了。”
他的话里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降一个音阶。直到沉入地下。
我实在不想去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冲背着吉他的玮玮微笑挥手。
十月围城
2009年,我看过的片子里面,外国人拍的最好看的是《第九区》。中国人拍的最好看的是《十月围城》。
但是对不起,当李重光说“我每天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中国的明天”的时候,我笑场了。
我觉得整整一部让我感动得泪流满面的电影,就这么,被这一句露骨的台词给弄笑场了。
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明白的。
倒是阿四,闭上眼只能想到阿纯的阿四,却能舍生取义,在我眼里,要来得更可爱一些。我不知道花瓶谢霆锋也能演这样动人的角色。
我以为爱国主义教育是大陆爱做的事,这次我们的爱国主义教育部门要狠狠地被香港导演教育一次。
《建国大业》和《十月围城》都是明星云集,看了哪个,你更爱国呢?看了哪个,你更想为国捐躯呢?看了哪个,你更能意识到你是一个有国家有热血的年轻人呢?
我最感动的,不是电影里的爱国主义情调,而是豆瓣评论里面洋溢着的年轻人的热血。
这个电影明星云集,明晃晃地却没能让人转移注意力,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到了一个“中国的明天”,一群愿意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明天而流血的人。
那句话,又何必说出来呢?
让我悲痛地想起中学语文课老师说的点题之笔。
我不想剧透了,每个人都演得很好很动人,好像导演给每个角色找到了对的演员,给每个演员找到了对的角色。这是我最喜欢的。
黎明演的乞丐刘郁白让姬十三没能认出来,我说是黎明他都不信。后来黎明站在台阶上一把铁扇一个人的时候,我惊呼:周星驰!
再后来看到杂志采访,导演说这个角色十年前是安排给周星驰的。
我舒了一口气,怪不得黎明那一刻周星驰附体。
还据说,李宇春那个角色本是给李心洁的。我暗暗佩服,导演安排每一个人都是有道理的。想,如果最后是李心洁说出那句:“爹,女儿不孝。”我会哭得更惨。
科技馆
预告:1月小姬看片会将会闯进科技馆新馆。
会有350张免费赠票和一场华丽丽的科学娱乐节目。
这个地方,30元一张票,足见我国是一个重视科学教育的国家,我觉得100元都不为过,精彩好玩,而且是一个家长可以每周都带孩子去玩的地方。
我觉得,世界上最美的眼神是好奇的眼神。
饺子
昨天冬至,在王昕家吃饺子。很幸福。
给各位宅人推荐速冻水饺“湾仔码头”。很幸福的速冻水饺。
暖气
十三买了房子,他爸爸妈妈来看他。
阳光充足,暖气似乎成了摆设。
下了班,吃了他妈妈做的饭。我真有种我们就是一家人的错觉。最后,也忘了拍全家福。
爸爸妈妈,我很想你们。元旦回去看你们。但我还没买上票。










56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看到WSJ报道胡舒立入主《新世纪周刊》,上面附了一张她的照片,睁圆了眼睛看着别处,耳环、口红和干净清爽一丝不乱的头发,眼神里那一丝戾气和倔强让人难以相信她是一个56岁的女人。
这本《新世纪周刊》我以前看过一眼,觉得只是一本普通的新闻杂志,不知道胡舒立的进驻会给它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听说现在报刊亭的老板都知道这么一本杂志,你去买的话他会说:知道,胡舒立那本是吧,还没来呢。
WSJ这篇文章的英文题目是:A Top Chinese Editor To Lead Small Journal 一位中国顶级编辑将领导一本小杂志。
我觉得WSJ也真是充满幽默感。
文后的网友评论大多是“支持”声一片。有的不多言只是表个态支持一下,有的人大段大段评论,为胡舒立竖起自由主义的大旗,鼓吹渴望看到新闻自由的的未来云云。
别的不说,单是带着两百人团队走来走去,这个女人就已经很拉风了。
以前常常看到《财经》爆料某些政治人物的倒台,这消息比新华社来得还快,让人不由得瞠目结舌。后来听说这些新闻背后都由一个响亮亮的名字撑着——胡舒立。
真正让我佩服的还不是这些爆料,虽则需要勇气和手腕,但这毕竟不是新闻的全部。《财经》记者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他们的专业。
这本杂志我是从来不买的,不是看单位订的,就是看他们的网络新闻,只要给一个邮箱,财经网会定期发邮件给我,推荐最重要的新闻。
跟财经的记者打了几次交道,都不是面对面的对话,而是不小心同去一个地方采访,一听到那个“您好,我是《财经》杂志的记者”,就知道后面的问题一定很专业。集体采访结束,他们还会围着采访对象问个不停,那些问题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我被这样的专业素质震撼到之后,回去跟我们一个文青范儿的领导聊天说起。他说,是的,财经最可贵的是对记者的培养,他们一方面要求记者写出深度的长篇报道用于杂志,另一方面鼓励记者加强平时的采访,采访来的东西都不要浪费,通通用在财经网,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也最终使他们可以写出漂亮的深度报道。
令人欣慰的是,胡舒立走了之后,财经的报道依然非常好,虽然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或许这是错觉。
对于我来说,我看到的是财经的写法非常西化,如果翻译成英文,都可以成为非常漂亮的外电报道。
我跟我们文青领导说了之后,他说是的,他们在向外电学习,但是也不要这么妄自菲薄,他们也在跟我们学习。
我将信将疑吧。
我曾经对比过央视大火的两篇报道,一篇是我们对外部的英文倒译稿,一篇是财经网的中文报道,逻辑顺序几乎一点不差。两篇报道整整齐齐,都非常好看。
那篇中文是我们一个同事在后方编辑的,他什么都做得很完美,除了……把我当晚采集到的独家信息没敢用……试想如果敢用这个信息,那篇报道就胜于任何媒体了。
不过我们的编辑也是对的,作为某社,如果当晚就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爆出那火是央视自己放的,还是不太方便的,万一不是呢……一家大的新闻机构,其谨小慎微的做法也逐渐得到我这种热血青年的理解,越来越觉得怎么有股壮士断腕的悲壮。
《财经》也逐渐变成一家大的新闻机构了……
不知是福是祸的是,胡舒立已经成为一面大旗,好多人在看着她,好多人好多人。我的意思是,这里面什么人都有。
我所认识的《财经》里两枚优秀的科技记者就跟着胡舒立走了,其中一位还去了哥本哈根,与其他记者一起,共同完成了“我们网”的哥本哈根专题。
这个专题可谓是开门彩,人人都说胡舒立干得漂亮。我也不禁觉得这位已经经历了很多岁月的女人,未来是充满力量和希望的。
我们文青领导跟财经比较熟,他曾经佩服地说:“胡舒立真的是一位铁娘子。”转瞬问我:“小姬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顿时语塞。
2010年夏天我将步入我的26岁,而这位铁娘子已经56岁了。面对一个比我年长30岁的女人,我感受到的竟然不是她成功后的那缀满全身的成绩,而是一股新生的力量。
这种力量也许会冲破所谓新闻的自由的疆界,也许会在展翅的时候连连碰壁,但是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种渴望展翅的冲动。
胡舒立入主《新世纪周刊》
中国极具知名度的编辑胡舒立开始执掌一家规模较小的杂志,此前她和老东家《财经》杂志在经费及编辑政策上的争执致使她本人及手下多数编辑集体辞职。
现年56岁、曾将《财经》打造成中国最富进取意识杂志的胡舒立开始执掌《新世纪周刊》。该杂志的主管单位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在一份声明中公布了该任命。
将《新世纪周刊》塑造为另一本《财经》很可能是个挑战。这本改头换面的杂志将很快在1月4日发行试刊,并在一周后经书报亭的常规渠道进行销售,不过这本杂志本身是一份不赚钱的学术期刊。尽管胡舒立将带来约七十个旧部,但目前尚且不清楚如果胡舒立就一些争议性问题进行报导,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是否会给她撑起保护伞。
在过去20年中,报导争议话题已经成了胡舒立的标志。早在《工人日报》任职时期她就以揭露丑恶现象而闻名;《工人日报》是一份党报,曾经报导过一些敏感话题。1998年,她和出身高干、颇具改革思想的王波明共同创立了《财经》杂志,这本杂志因报导腐败现象以及政府在2003年掩饰非典疫情而在国际上受到关注。
胡舒立和王波明在今年10月份分道扬镳。此前,胡舒立说王波明并未给她的杂志在积极报导新闻时所必须的政治保护。她还说《财经》现在已成为王波明手下财讯传媒集团有限公司(SEEC Media Group Ltd.)的摇钱树,但杂志本身却面临资金不足的问题。
王波明否认了这些指责,他说自己已经给予了《财经》在挖掘新闻时所需的保护。王波明现率领新的编辑团队继续出版《财经》杂志。
《新世纪周刊》或许前途难测,但它给予了胡舒立重启出版事业所急需的东西:刊号,即政府给予刊物的出版许可。刊号的发放受到政府部门严格限制,而且能否获得刊号一直被视做胡舒立将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
截至发稿时,记者未能联系到胡舒立发表评论。不过,据胡舒立下属透露,她在周三时对员工表示有足够的资金将《新世纪周刊》打造成为一个锐意进取的全国性杂志。她的员工在过去两个月中一直正常领薪,并一直在北京中央商务区租用的办公楼里上班。
Ian Johnson
A Top Chinese Editor To Lead Small Journal
Hu Shuli, one of China’s best-known editors, is taking charge of a small journal after disputes over money and editorial policy caused her and most of her staff to leave her previous magazine.
Ms. Hu, the 56-year-old journalist who turned Caijing into China’s most aggressive publication, will take the helm of New Century News, which is run out of an economics institute in the remote island province of Hainan, according to a statement from the organization that owns the magazine.
Turning New Century News into another Caijing is likely to be a challenge. The revamped magazine will be launched quickly — a trial version is due out Jan. 4 with regular newsstand sales to start one week after — but the publication is an unprofitable academic journal. Although Ms. Hu brought about 70 of her staff with her, it is also unclear if the magazine’s owner, the China Institute for Reform and Development in Hainan, will have the clout to protect Ms. Hu should New Century News tackle controversial issues.
That has been Ms. Hu’s trademark over the past 20 years. She was known as a muckraking journalist at Worker’s Daily, a newspaper run by the Communist Party that for a while tackled sensitive issues. In 1998, she and Wang Boming, a reform-minded scion of a powerful family, launched Caijing, bringing it to international prominence with articles about corruption and a government coverup of the SARS pandemic in 2003.
The two split this past October after Ms. Hu said Mr. Wang failed to give her magazine the political protection it needed to aggressively report the news. She also said Caijing had been a cash cow for Mr. Wang’s SEEC Media Group and was starved of funds.
Mr. Wang denied the charges, saying he had given the magazine the cover it needed to make its scoops. He has continued to publish Caijing with a new staff.
The new publication might be obscure, but it gives Ms. Hu something she badly needs to restart her publishing career: a ‘kanhao,’ or publication number, which is essentially a government license to run a publication. The number of kanhaos is strictly limited by authorities and getting one was seen as one of Ms. Hu’s main challenges.
Ms. Hu wasn’t available for comment, but, according to staff members, she told staffers Wednesday that she has enough funding to turn New Century News into an aggressive, national magazine. Her staff has been paid regularly over the past two months and has been working in rented offices in Beijing’s 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
Ian John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