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 的存档

雨季 2007年4月8日星期日 00:18

这座城市随时都会下雨,就好像一块毛巾搭在天空,随时都会滴下几滴水来。这座城市会压抑城市里生存的人,所以每个人都会低着头走路,把表情藏在地面才能看见的地方。
在这里,水果都有一种异香,与北方纯粹单纯的味道不同。这里的水果会让人想到气力绽放的热带花朵,诡秘地张扬着自己的姿色。我会迷恋上芒果,这是来这里之前就发生的事。这种黄颜色的水果分明是吸收了过多太阳的养分,不能自拔地释放着自己恣意的香气,供路人侧目。
在看到清淡的功夫茶被装载在小小的杯子里的时候,我都会想,这里的人群始终都是用很小很小的杯子,装下自己满腹的心事,然后把国事天下事都化解在这小小茶盘之上,一招一式之间。无为而为。
茶的香味和水果背道而驰,两个方向都会让我不顾一切地追逐。
当细细雨丝弥漫在整个空间,所谓淫雨霏霏,我什么问题都思考不了,只是放任视线流落他乡。
看着窗外行者匆匆,很想学别人流浪。像达摩,像游吟诗人,像黝黑的藏区支教老师,像云南苍山脚下穿着白色衬衣的干净的男孩子。可惜我放不下,也打不开自己的枷锁。
大隐隐于市。在喧闹之间也可以入定,也可以参悟世间玄妙的道理,在金钱和欲望之间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情形不阿。
雨天,街道,地方领导的脑满肠肥,夜晚零星的灯火,都让我找不到一片宁静的天空。
当细细沥沥的小雨打湿了我莫须有的乡愁,当海风吹乱了散步的女孩子的长发,我就会想起妈妈的鬓角,爸爸的眼神,你的衣袖,和你肩膀上的安宁。
昨晚梦见了一种思念。手拉手。拥抱。让人心疼却温暖的思念。这个拥抱的余温让我一整天都在回忆。我原以为我不需要这些。可是不需要这些我还剩下什么呢?难道忙碌就可以让自己在下雨的时候不冷吗?
看很多的书,走很多的路,也许有天会累吧。或许我想要的只是一个拥抱,这么简单。
呼吸,这一秒的空气。
没人的时候,听陈绮贞的歌。反反复复听她的声音,恍惚间就听见她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这一切都是你心上的风景。
我在你的心里,还是回忆里。或许你都分不清。

对不起,我是一个懒人

偶然看到朋友给我的留言,让我写点东西。

原来我已经懒到了让大家朝我要东西的地步了,经过五秒钟的反省,我决定重新做人。于是我从QQ空间里贴了几篇过来,还上传了我前几天到厦大去拍的和被拍的照片。请各位原谅我。

谢谢你们捧场,走到哪里都有你们关心我,真好~我以后要洗心革面,要好好建设这个空间。

读大刘的我们2007年1月31日 0时37分

喜欢科幻的人都知道大刘,他是我们的主心骨。

今天刚拿到他的手机号,激动坏了~用颤抖的手抄下那一串数字。还是从另一位偶像那里要来的,韩松,哈哈~高兴了一上午,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先把他的《三体》读完再采访比较礼貌。

读了大刘的博客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迷失了很久,才从一些句子里挑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我的残片。

这段时间忙碌的工作已经把我埋葬了太深,以至于已经听不见自己呼吸的声音,闻不到自己视界内的花香,找不到心中流淌着的文字,找不到仰望星空的那份热忱。干枯的自己正在正襟危坐,说着什么理想未来。

好的科幻,就是能让你在下夜班回家的路上,仰望星空。

这是大刘曾经说过的期望。他做到了,并且把这片星空带进了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让我们这种推开想象的门,就进入了一个广袤无垠的大世界。

他大气,他飞扬,他眼中的是浩瀚宇宙无边星空,他所思考的是人类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本能,他的想象恣意却又严格,深刻却又温暖。在终极的人文关怀中,刻画世界尽头的燃烧着的追逐与热情。

细细回顾他写过的文章,《地火》,《带上她的眼睛》,《朝闻道》,《流浪地球》,《全频带阻塞干扰》,《球状闪电》,《山》,《乡村教师》,《中国太阳》,《诗云》。。。。。。

不能尽数他带我们怎样的一个世界。但是肯定记得上政治课时偷偷看的书,还记得在网上艘他的文章,看着看着对着屏幕落泪,还记得在大学旧书地摊上疯狂的搜寻《科幻世界》,用责备的眼光看卖书的学长,同时又且喜自己买到想要的文字。韩松曾经对我说过,喜欢科幻的人有着自己的另一个世界。我当时笃信地看着他。想到了很多。当时的天很蓝,我觉得有点晃眼。

大刘在《三体》中说:在中国,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的,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

我想,我的梦想,曾经飞扬。

回复溪李的西外篇

听见这首歌,心里突然很怅然。转眼之间就回到了那个哭得妆都化掉了的夜晚。我的声音颤抖,可是舞台下的兄弟姐妹们还是很捧场地看着我们,忧伤的心情铺天盖地。
最后的道别是穿着我们的白色logoT恤拥抱,是递给我的纸巾,是夜晚微凉的风,是最后一杯一口喝下的啤酒,是光着脚踩在校园的路上,是凌晨四点的歌声,是还没建好的操场留下的斑驳投影。
一转眼,我已经身在异乡,一个没有人知道XISU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的地方。
当时上学的时候不爱它,记恨它的饭不好吃,嘟囔它的教学没水平,厌烦它的校园不够美设施不够全。。。
可是等我转身,要挥手告别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盐放得多了的味道是最甜蜜的味道,老师上课说的废话都变成了共同的可以用来回忆的东西,学校那几棵经常长虫子的树变成了我心里的坐标,葱花大娘的笑容和台北小站的奶昔成为一生眷恋的东西。
等我转身,才发现我根本放不开它的手。
快开学了,希望路过的没路过的,我认识的我不认识的,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兄弟姐妹们,学弟学妹们,抱着新书,不要光顾者抱怨乱收书费,请停下你的脚步,站在校园中央,闭上眼睛,替我深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有书页的香气,树枝的新鲜味道,太阳洒在脸上的温暖,和旁边路过的美女留下的洗发水味道,西外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 2007年4月3日星期二 1:02

这里的空气
轻浮  却又粘稠
树木容易沉醉

天空阴沉
好像一直都有心事

行人未必匆匆
却神色慌张
我只能在路边观看

阳光透不过气来
微微扇动翅膀

有猫
在路边  歪着头
凝视一切

一壶清茶泡月光 2007年4月2日 星期一23:20

走在路上,会闻到雨天后依然阴雨的天气里,城市低落的气色。
居然会有树叶的香气流泻下来,弥散开,仿佛是被雨季晕开的枝叶味道。
福建人爱品茶,茶道在这里颇为流行,甚至会有专门的高职学习这门技艺。不知道其文化含量到底有多少,但是听说随处可见老爷爷们在路边摆的茶桌,两三人一起,在永远晴不了的福州天喝着小杯的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光阴就这样在指缝中流逝而去,而他们依然悠然地,放慢生活的脚步。
我想,也许这座城就是一壶茶。满眼恣意种植的各种树木就是茶叶,下雨的天气和厚厚笼罩着的悠然就是碧色的水,温润的浸泡着这一壶色香齐备的好茶。
走在街上会看到路人沉醉的表情。明明柴米油盐,却悠然自处,虽然有着“爱拼才会赢”的警训,却生活在这个温热潮湿的城市里,不能自拔。
也是在这里,终于见到木棉的样子。在舒婷的诗里,曾无数次想象她独立的气质和“致橡树”时的气魄与可爱。
原来她是这样一种亭亭茎直的树木,顶端打开伞一样的枝杈。没有几片叶子,却开满拳头大小火红色的花。如果你仔细看过去,花蕊会奔放地冲你微笑。热情,但适度,刚直,却透着温柔。
于是终于明白舒婷为何要作橡树旁的一株木棉。
据同行的一位老记者说,舒婷以前就住在鼓浪屿上。一座有120条小径的小岛,需乘8元的渡船才能从陆地上来到这里。
一上岛,诗情乐音就扑面而来。颇欧式的建筑、园艺。萨克斯、键盘和钢琴的声音每走一段就可以寻找得到。安静的时候,就会有不知名的小鸟在看不见的地方言语清唱,欢愉着花香。墙上攀爬的植物喜欢掩映你头顶上的蓝天,慢慢攀附上你的心情,你可以就这样轻易与这个小岛融为一体。这一刻,阳光洒下,时间蔓延。我听见,花开的声音。
据说,舒婷的诗里,写的都是这里的植物。
我想,我总是想在异乡寻找心灵的归宿。却一味地找到缺氧的感觉。片刻的宁静不能代替安全感。
落魄的时候就默默地在心里涂着各种颜色,然后让这里湿润的空气晕染开,幻化成从未见过的图案。
 

第二天就像过了一年 2007年3月25日星期日

这不是度日如年的感觉,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四处嗅嗅,很想找到这种气味的来源。

不知道你有没有爬过山,在爬山的时候,就一门心思要上去,一步一步重复工作,恍惚间就觉得自己好像自己生来就在爬山似的。在福州,就是这种感觉。一直忙碌,就以为自己一直在福州,很久很久了。
眼光所能触及之处,到处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把这种感觉没有能够归咎于缘分,而是固执地认为,这是5年前的西安。一个并不那么都市化的地方,总是给人一种轻松自在的感觉,而不是紧张的陌生感。

这是一种生活经历,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再体会。如果不是新华社,随便进入当初应聘的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给我这种经历。

站在第三天看第二天,是一定要有一点高度的,所以我费尽心机还是想找点高度的。
昨天步行从新华社去了福州最大的商场,逛了屈臣氏(真的有耶),在好又多(居然是全国连锁)买了自己都提不动的一大堆东西,还吃了味道奇怪但却是来福州之后最习惯的一顿饭——“新贵族”(怎么起的名字)牛排店的炒意粉。
被小孟姐带着去吃了福州的特色菜,基本都是海产,看着狼吞虎咽的黄总,我才发现我身上已被深深的烙上了北方人的烙印。我骨子里就是一个地道的Made in Xi’an。并为这一点孤芳自赏沾沾自喜了一会儿。

因为不能在宿舍上网让我狠抓狂。我发现网络是多么地可怕,以前采访过网瘾孩子,总用怜悯的眼光看他们,现在发现我跟他们是一样的,只不过我是白领,没人管我。心里暗爽一下。
办公室的上网电脑基本上算是狠狠得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告诉我:这是南方人的电脑!
因为,只要我打“但是”,就出来“当时”;只要我打“十四”,就出来“实施”;只要我打“黄小姐”,就出来“王小姐”。我决心在这十个月里好好教一教它拼音。(可能以后所有福建分社的人都会恨我,因为电脑再也不好用了。)

杂七杂八写了一堆,高度还是没有出来,那就请蹲下来看一看。
 

印象福州 2007年3月23日星期五23:08

一下飞机,热浪扑来,我就知道,我终于到了传说中的南方了。
第一次到南方就是到这么南的地方,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从机场到新华社有70公里,一路上满眼的绿色蜂拥而入我的视线。这种绿,不同于其他的绿,这是墨绿色。带着南方黏腻的空气分子,都繁茂地直立着,像爱因斯坦的头发,或者福建大妈风吹日晒的面部表情。
生我养我的西安,有着四四方方中规中矩的公路,可是福建的高速公路一下子就让我想到了电脑上玩的赛车游戏:这曲里拐弯的路,旁边繁茂的树和黄色灯光的隧道,让我回忆起自己玩的时候很容易撞坏周围的护栏或者把车撞翻在隧道拐弯处。
分社的主任记者巫老师说,这里的高速路是全国造价最高的,把百元大钞一张张平铺在公路上,看,这路就值这么多。
我开始浮想联翩神游天外,黑色的公路在我眼中都变成了花花绿绿毛主席,想象着车开过去钱飞扬漫天的样子,真拉风。

中国人呐,最讲究一个“吃”字。所以车开进市里(说实话没发现已经进城了),第一件事就是被好心的巫老师带去品尝福建特色食品。
他说,你们喝酒吗?我下了一身冷汗,觉得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就连忙摆手,话都说不匀称了。没想到他说他也不喝,紧接着叫服务员:“有青蛙汁吗?来一札。”
“青蛙。。。。。。”我脑袋盘旋着这两个字,有好几支绿色生物在我脑中飞来飞去,露出奇异的表情。
不一会儿,一大罐绿色的带着泡沫的东西就端上来了,我发现每个人都出奇镇定。于是想了很久端起杯子闻了一下:“你们说的。。。是黄瓜吗?”

又见皮皮虾,鼓起勇气咬了一口,发现他们为什么这么像白色大肉虫。那些爪子就在我心里翻江倒海了好一阵,挠得我头皮阵阵发麻。
我发现,配上“青蛙汁”,所有的海鲜都更加有海里的味道,腥咸的气息停留在我的鼻腔迟迟不肯离去。
我心想,完了。我是一个最爱吃的人。

明天就会下雨,福州的天气很像西安下雨前的样子,夏天的感觉。不令人讨厌。街道很窄,很拥挤,树木也跟行人争抢有限的空间,扭曲着身子,妄图在这个大公共汽车上给自己找到一块相对舒适的容身之地。我眼前浮现起五年前的西安。我是一个怀旧的人。

我曾经扬言台风来了我会去写特写,细致到死者的衣着和家人的眼泪。现在我不能想象这么拥挤的街道如果刮起台风会是什么样子。

下午的会议从2:30开到5:30。我算知道总社做编辑练就的板凳功其实在分社例会面前不堪一击。社长是《经参》来的,副社长是《瞭望》来的。各位记者都是南方人相貌。我作为总社来的小毛孩子,胡诌八扯地表了决心,眼神坚定地看着各位记者。不一会儿,眼神就直了。思绪如坠万里雾中。觉得韩老师一周开十几个会,不是一般人儿。

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是全新的,好的坏的我照单全收。我将把这里作为我存钱罐的里的第二枚硬币,小心翼翼的存放在我自己给自己开的新华社户头上。
顺便说一句,第一枚硬币是有点心虚的。
 

睡梦中的绿野仙踪

我不可遏制的老去

指尖划破夕阳的颜色

没有人看见我的表情

因为你给的玻璃鞋子

让我找不到来时的方向

离开

是我做不了的决定

能否为我唱一首歌

遥远的声音

为你的眼睛涂上一抹

透明的颜色

时光的脚步

留下一串读不懂的符号

记录下我们的故事

千万年后

迷失在时间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