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 的存档

新的坐标

我是一个懒人,面对一张白纸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在以写字为生之后,更加不愿意填补纸上的空白了,这种乐趣,之于我,已经渐渐消散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在这个被子永远潮湿的城市里,我找到了一些常去的小饭馆,没有缘由地,开始想念北京。这是不是一件好事,我还不敢确定。 

为了打发多余的和不知如何安置的时间,我不是锁紧沙漏的通道,而是买了很多书,杂文、小说、散文、漫画,什么都有。当然了,用膝盖想都知道,以科幻为主。因为收到了科幻世界主编亲自发来的邀请函,激动得晚上睡不着,逢人就说。小的时候曾经因为写信给科幻世界,收到了姚海军签名的一本《星云》那时候的星云还是内部杂志。他说:感谢你给科幻世界提的建议云云。 

我当时收到杂志就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样的建议劳他出手了。但是激动得把不得狠狠显摆这本黑白封面的薄薄的书,但又苦于无处显摆,实在是没什么人能让我表达这种感情,于是感觉很憋闷。

到现在,眼角出现细纹的年龄,很多人都说很羡慕我,内容是我还有个热爱的东西,可以释放我的激情。

韩松在他的新博客里说希望成为布老虎和大白猪,看完这篇文章,眼角湿湿的。这个身边的科幻作家仿佛仍然离我很远很远,距离以光年计,因为在时间的消磨中,他保持着连我都自愧不如的激情。

一个人是否能自己是自己,社会是社会呢?很多人以为韩松就是,因为大家在他的文章和处事中,看到了他的本真。可是他,以及刘慈欣都说过,科幻作家有人格分裂。

是否一定要双重性格才能又是一个成熟稳重深刻的记者,又是一个拥有如孩子般纯净的心的人呢?要我选的话,我也想成为一个在新华社叱诧风云的大白猪。和一个内心灰暗又透明的科幻写手。

在分社做记者经常出差,没有车送的时候就要做城际大巴。南方小城的大巴有的时候又脏又乱,车上放的音乐都是现在最“流行”的音乐,流行到一听就是给大多数群众做的音乐。疲惫的我总是想睡觉,在这种音乐的折磨下,一路做着恶梦。

恍惚间醒来,脖子很酸,却发现在演一个描述红色年代的电影。夏雨在里面演一个从农村到城市里打工的年轻人。

他说:“可我就是想不明白,城里的水从管子里流啊流不完,为啥城里人都要买水喝呢?”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开始看电影。叫《梦影童年》。讲述的是两代人纠葛在那个年代的故事,都围绕一部部电影展开。故事娓娓道来,画面干净纯净。

看到被洗得很白的床单,一张张很随性地晾在绳子上,“就像电影的幕布”,同样拥有当电影明星梦想的小女孩和妈妈在白床单间翩翩起舞,太阳西下,涂抹出金黄色的温暖。讲述的却是一个让人心碎的故事。

到站了,故事却在继续。在另一个陌生城市的我在网上找寻这个故事。于是来到一个叫申志远的人博客,他以同题写了自己关于电影的故事。浏览数量是一千多,但是留言数量是零。

所以我写道:

路过,决定给你留言。
看到很多人都看过你的文章,但是都没有人留言,这不公平,因为你写得实在太好了,我不想做一个过路的懒人。
我在长途公交车上看到了这部电影,作为记者,生活都是在路上度过的,这部电影给了当时抱着很重的大书包的我直接的、长长久久的感动。
书包里装了相机、电脑、衣服、防晒霜。。。却装不下一点点温暖。
车开得太快,就像这个忙碌的世界,我没有能够看完这部电影,于是决定买回家看。
现在的我在酒店里刚写完一篇新闻,不想去参加应酬,于是路过,于是给你留言。可能没有机会再次路过。但是还是谢谢你给我的感动。

我是真的感动了,不大不小,刚合适。

如果每天都能有些感动,其实很幸福了。

今天我跑去采访福建的海上泼水节,看到了一群因为一桶被污染过的海水而兴奋的年轻人,和一群因为浓装艳抹挤眉弄眼而心花怒放的民间艺人。忙得没吃上粽子,到下午五点才吃上午饭。

晚上爸爸的头像突然从QQ蹦出来,“有没有吃粽子?”

其实生活不需要这么罗嗦,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填补一张张白纸。白纸本身就已经很幸福,因为身上有了透过树影的光线。